大楼里有几个局搬迁,搬迁前的那一天中午,我从食堂里出来在电梯口,碰到楼下的某一个人。这楼里一共有十几个局,每天电梯里上上下下的混个眼熟。我大略知道他,是即将要搬走的一个局里的。不过我对于陌生人一向是无话的,他也从不曾与我搭讪或点头,两个人一起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这边的电梯快一点。”这是典型的搭讪废话,我心里“啊”了一下,有些惊讶,因他素不是热情人的模样。于是我假装去看了一下两边的电梯,走回来后礼貌地回了几句话。
“你们要搬了啊?”我说。
“对,搬到某某地方去。”他很客气地回答。
我点点头,然后两人又无语。半晌才找出一个关于他们新食堂的话题,有些笨拙、有些生硬,但不妨碍我们和和气气地等到电梯抵达直至分离。
第二天他们就搬走了。其实我对搬走的这些人并无一丝留恋,,但是那个人,我想,即便是我自恋,也觉得太像是他一直对我有着好的印象以至于临走之前觉得有必要说上一句话的样子——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只是每日里来来往往的看到这个人,觉得印象不错,如此而已。
我对他亦一直有好的印象,但并没有觉得有搭话的必要。如今说上几句话了,倒有暖暖的感动。人海中错身,彼此再无交集,转瞬我连彼此的几句对话也忘记了,却记得那一刻的微讶,相应的,连对他们那个局的印象也温柔了。
多好。



